阅独 中外名着中的死神来了

文化有腔调2018-07-19 11:2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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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没有人能预测未来,死神总是出其不意地降临,昨日马航再次出现安全问题,令人不得不感慨生命无常。文化君盘点了中外名著中的几则离奇死亡事件,与您共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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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红高粱家族》


死神来了之戴凤莲送饭


【节选】汽车像警觉的大兽,屏住呼吸往前爬,父亲闻到了它们身上那股香喷喷的味道。这时,汗透红罗衫的我奶奶和气喘吁吁的王文义妻子出现在蜿蜒的墨水河堤上。


我奶奶挑着一担佧饼,王文义妻子挑着一担绿豆汤,轻松地望见了墨水河中凄惨的大石桥。奶奶欣慰地对王文义妻子说:“嫂子,总算挨到了。”奶奶出嫁之后,一直养尊处优,这一担沉重的佧饼,把她柔嫩的肩膀压出了一道深深紫印,这紫印伴随着她离开了人世。升到了天国,这道紫印,是我奶奶英勇抗日的光荣的标志。


还是我的父亲最先发现我的奶奶,父亲靠着某种神秘力量的启示,在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缓缓逼近的汽车时,他往西一歪头,看到奶奶像鲜红的大蝴蝶一样款款地飞过来。父亲高叫一声:“娘——”父亲的叫声,像下达了一道命令,从日本人的汽车上,射出了一阵密集的子弹。日本人的三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汽车顶上。枪声沉闷,像雨夜中阴沉的狗叫。父亲眼见着我奶奶胸膛上的衣服啪啪裂开两个洞。


【评注】《红高粱》是莫言最负盛名的小说,在那一望无际的高粱地里,有着生命的野合,有着活剐的血腥,有土匪的出没,也有英勇的伏击。“我”奶奶戴凤莲丰腴而果敢,泼辣又温热,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与“我”爷爷余占鳌活得热烈随性,死后仍被高密一代的百姓传唱:“女中魁首戴风莲,花容月貌巧机关,调来铁耙摆连环,挡住鬼子不能前……”


兰陵笑笑生《金瓶梅词话》


死神来了之西门庆滥交


【节选】原来金莲从后边来,还没睡,浑衣倒在炕上,等待西门庆。听见来了,连忙一骨碌扒起来,向前替他接衣服。见他吃的酩酊大醉,也不敢问他。西门庆一只手搭伏着他肩膀上,搂在怀里,口中喃喃呐呐说道:“小淫妇儿,你达达今日醉了,收拾铺,我睡也。”那妇人持他上炕,打发他歇下。


……


那妇人便去袖内摸出穿心盒来打开,里面只剩下三四丸药儿。这妇人取过烧酒壶来,斟了一钟酒,自己吃了一丸,还剩下三丸。恐怕力不效,千不合,万不合,拿烧酒都送到西门庆口内。醉了的人,晓的甚么?合着眼只顾吃下去。那消一盏热茶时,药力发作起来,妇人将白绫带子拴在根上,那活跃然而起,妇人见他只顾去睡,于是骑在他身上。


……


初时还是精液,往后尽是血水出来,再无个收救。西门庆已昏迷去,四肢不收。妇人也慌了,急取红枣与他吃下去。精尽继之以血,血尽出其冷气而已。良久方止。……看官听说,一己精神有限,天下色欲无穷。又曰“嗜欲深者生机浅”,西门庆只知贪淫乐色,更不知油枯灯灭,髓竭人亡。


【评注】西门庆是中国古典文学史上的经典人物,其纵欲淫乱的形象家喻户晓,深入人心。在施耐庵所著《水浒传》中,西门庆死于武松刀下,命丧狮子楼;而在兰陵笑笑生所著的《金瓶梅词话》中,西门庆却是在与潘金莲共赴云雨之时丧命。


余华《活着》


死神来了之有庆献血


【节选】那天下午,有庆他们学校的校长,那是县长的女人,在医院里生孩子时出了很多血,一只脚都跨到阴间去了。学校的老师马上把五年级的学生集合到操场上,让他们去医院献血,那些孩子一听是给校长献血,一个个高兴得像是要过节了,一些男孩子当场卷起了袖管。他们一走出校门,我的有庆就脱下鞋子,拿在手里就往医院跑,有四、五个男孩也跟着他跑去。我儿子第一个跑到医院,等别的学生全走到后,有庆排在第一位,他还得意地对老师说: “我是第一个到的。”结果老师一把把他拖出来,把我儿子训斥了一通,说他不遵守纪律。有庆只得站在一旁,看着别的孩子挨个去验血,验血验了十多个没一个血对上校长的血……


验到有庆血型才对上了,我儿子高兴得脸都涨红了,他跑到门口对外面的人叫道:“要抽我的血啦。”


……


抽血的是个乌龟王八蛋,把我儿子的血差不多都抽干了。有庆嘴唇都青了,他还不住手,等到有庆脑袋一歪摔在地上,那人才慌了,去叫来医生,医生蹲在地上拿听筒听了听说:“心跳都没了。”医生也没怎么当会事,只是骂了一声抽血的:“你真是胡闹。”就跑进产房去救县长的女人了。


【评注】余华的《活着》,短短十几万字,叙述不动声色,读来却触目惊心。在主人公福贵坎坷的一生里,女儿死于难产,女婿因工惨亡,外孙被豆子撑死……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相继陨落,然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始终是有庆的离世。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没有催人泪下的哀嚎,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曹禺《雷雨》


死神来了之四凤触电


【节选】 (与萍相视怪笑,忽然忍不住)啊,天!(由中门跑下,萍扑在沙发上,鲁妈死气沉沉地立着。)


(急喊)四凤!四凤!(转向冲)冲儿,她的样子不大对,你赶快出去看她。


[冲由中门下,喊四凤。


……


[远处听见四凤的惨叫声,冲狂呼四凤,过后冲也发出惨叫。


四凤,你怎么啦! (同时叫)繁 我的孩子,我的冲儿!


[二人同由中门跑出。


(急走至窗前拉开窗幕,颤声)怎么?怎么?


[仆由中门跑上。


(喘)老爷!


快说,怎么啦?


(急不成声)四凤……死了……


(急)二少爷呢?


也……也死了。


(颤声)不,不,怎……么?


四凤碰着那条走电的电线。二少爷不知道,赶紧拉了一把,两个人一块儿中电死了。


(几晕)这不会。这,这,--这不能够,这不能够!


[朴园与仆人跑下。


【评注】《雷雨》是曹禺的成名作,塑造了许多优秀的人物形象,四凤便是其中之一。她出身低微,是周公馆的婢女,在不知情下与同母异父的哥哥周萍相恋并怀孕。她仿佛是一朵尚未绽放就匆匆凋谢的梅花,始终小心却难逃劫数,时时谨慎却终陷箍中。曹禺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四凤悲惨的一生,是无奈,也是必然之举。


川端康成《雪国》


死神来了之叶子葬身火海


【节选】入口处的柱子什么的,又冒出火舌,燃烧起来。水泵的水柱直射过去,栋梁吱吱地冒出热气,眼看着要倾坍下来。人群“啊”地一声倒抽了一口气,只见有个女人从上面掉落下来。


由于蚕房兼作戏棚,所以二楼设有不怎么样的观众席。虽说是二楼,但很低矮。从这二楼掉落到地面只是一瞬间的事,可是却让人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用肉眼清楚地捕捉到她落下时的样子。也许这落下时的奇怪样子,就像个玩偶的缘故吧,一看就晓得她已经不省人事了。落下来没有发出声响。这地方净是水,没有扬起尘埃。正好落在刚蔓延开的火苗和死灰复燃的火苗中间。


……


实际上,人们“啊”地一声倒抽一口冷气和驹子“啊”地一声惊叫,都是在同一瞬间发生的。叶子的腿肚子在地上痉挛,似乎也是在这同一刹那。


驹子的惊叫声传遍了岛村全身。叶子的腿肚子在抽搐。与此同时,岛村的脚尖也冰凉得痉挛起来。一种无以名状的痛苦和悲哀向他袭来,使得他的心房激烈地跳动着。


叶子的痉挛轻微得几乎看不出来,而且很快就停止了。


【评注】《雪国》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川端康成的代表作,被看作“出自日本风土人情的抒情性名作”。虽然叶子这一人物在小说中所占篇幅不多,但却贯穿始终,在岛村和驹子之间时刻有她虚幻、清纯的影子,在驹子与行男之间也同样不能忽视她的存在。她与驹子仿佛是灵与肉的两面,行走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她是岛村苦苦追求的那种一尘不染的爱,但这种虚幻的爱情必然不能长久,当叶子在火中飞扬坠落,小说也走向了结尾。


君特·格拉斯《铁皮鼓》


死神来了之安妮暴食


【节选】没过几天,我看见她在厨房里不仅大嚼普通的、该死的油浸沙丁鱼,还把她保存下来的许多吃剩的罐头里的橄榄油倒进一个做调味汁的小钵里,放在煤气上煮热后喝下去。这时,站在厨房门口的我吓得把手里的鼓都掉在地上了。


就在这天晚上,妈妈被送进了市立医院。救护车未到之前,马策拉特又哭又嚎:“你为什么不要孩子?是谁生的,那无所谓。你是不是还因为那个要命的马头?我们真不该去呀!忘了它吧,阿格内斯!我可不是故意的呀!”


救护车来了,妈妈被抬上车。街上聚满了孩子和大人,车开走了。事实证明,妈妈既忘不了防浪堤,也忘不了那个马头。她带着对那匹马——管它叫弗里茨还是汉斯呢——的记忆去医院了。她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贮存着对耶稣受难节那次远足的痛苦而清晰的记忆,由于惧怕旧地重游,她身上的器官已经同我妈妈统一了意见,要让她死去。


【评注】《铁皮鼓》是君特·格拉斯惊世之作《但泽三部曲》的第一部,以黑色幽默的虚构故事展示了德国二战那段最黑暗的历史。在地中海沿岸,渔民习惯用马头作诱饵以捕捉鳗鱼,鳗鱼钻入马头吸食脑髓,渔民则趁机捕捞。主人公奥斯卡的妈妈安妮一生都徘徊在德国和波兰这两个男人之间,当她在海边目睹这一捕捞过程后,她开始不间断地吞食鱼罐头。这是她的自我惩罚,从熟的鱼罐头,到血腥的生鱼,她把自己推向了死亡。


屠格涅夫《父与子》


死神来了之巴扎罗夫伤口感染


【节选】有一次,邻村一个农民将他患了斑疹伤寒的兄弟送来求瓦西里·伊凡内奇治疗。这个趴倒在麦草捆上的可怜人已经失去知觉,就快死了,全身已出现黑斑。瓦西里·伊凡内奇表示遗憾说,怎么早没有想到来就医,现在已经没救了。事实也是这样,这个病号没等到家,就死在马车上。两天后巴扎罗夫走进父亲的房间问有没有硝酸银。


“有,不过你要它干吗?”


“要……给伤口消毒呢。”


“给谁消毒?”


“我自己。”


“怎么说是给你自己?为什么?什么样的伤口?在哪?”


“在我指头上。今天我去了村里,就是把伤寒病人送来医治的那个村子。也不知为了什么他们想解剖他的尸体,可我好长时间没动过这种手术。”


“那后来呢?”


“我征得了县医同意,后来就割伤了手指。”


蓦地瓦西里·伊凡内奇脸色煞白,他二话没说,直奔书房,马上拿来了一块硝酸银。巴扎罗夫接过,准备转身就走。“请看在上帝的份上,”瓦西里·伊凡内奇说,“由我亲自来给你处理伤口吧。”


巴扎罗夫冷冷地一笑。


【评注】《父与子》是俄国作家屠格涅夫的代表作,描写了父辈与子辈之间的冲突。主人公巴扎罗夫不屈从任何权威,不把任何准则当作信仰,他充满自信,生气勃勃。然而,这样一个有志青年却在爱情受挫后一蹶不振,不能自拔,直至死亡。屠格涅夫把巴扎罗夫临终前期待奥金佐娃的一吻写得极为动人,或许英雄也难免有无法逃脱的时候。


马丁《冰与火之歌》


死神来了之魔山反杀红毒蛇


【节选】多恩人扔掉烂盾牌,双手擎起长矛,慢步走开。在他后面,魔山发出一声呻吟,试图用手肘爬动。奥柏伦象灵猫一样转身,冲向倒下的对手。“伊伊伊伊伊莉莉莉莉莉亚亚亚亚亚!!!!”他高声呼叫,把全身重量压在长矛上捅进去。芩树矛柄折断的噼啪声和瑟曦狂怒的嚎叫一样甜美,刹那间奥柏伦亲王似乎长出了翅膀。毒蛇压垮了魔山。四尺断裂长矛从克里冈腹部穿出,奥柏伦亲王翻滚、起立、拍拍灰尘,掷出断矛,捡起敌人的巨剑。


……


奥柏伦亲王走上前去。“说出她的名字。”他一只腿踏在魔山的胸膛,双手高高举起巨剑。提利昂猜测他是想直接砍下格雷果的头颅还是把剑尖扎入眼缝。


克里冈猛地拍手,抓住多恩人膝盖后部。红毒蛇的巨剑疯狂下砍,但由于失去平衡,剑尖只在魔山铠甲上留下另一道凹痕。格雷果的手扭转收紧,巨剑随之滑落,多恩人被拉倒在他身上。接着他们在尘土和血泊中撕打,断裂的长矛来回晃动。提利昂惊恐地发现魔山用一支巨手环住亲王,将他紧紧抱在前胸,犹如一对恋人。


“多恩的伊莉亚。”两人近到可以接吻时,格雷果爵士终于说话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头盔中隆隆作响。“我杀了她那些尖叫不休的小兔崽子。”他用自由的那只手戳向奥柏伦毫无防备的脸,铁指抠出眼珠。“接着强奸了她。”克里冈的拳头猛锤多恩人的嘴巴,后者的牙齿成为碎片。“再下来我打碎了她下贱的头颅。就像这样。”他收紧巨拳,钢甲上的血在黎明的寒气中结霜。一阵令人昏晕的嘎扎嘎扎声。


【评注】奥柏伦,外号“红毒蛇”,多恩亲王。自从听闻姐姐伊莉亚被骑士格雷果·克里冈强暴杀害后,他对复仇的渴望一天也没有消退过。在这场著名的比武审判中,奥柏伦自愿出战恐怖的格雷果。无视格雷果庞大的身躯带来的优势,奥柏伦利用长矛造成的距离和自己的灵巧几度刺伤了他,并最终用长矛将他钉在了地上。然而,奥柏伦没有马上结束格雷果的性命,而是逼迫他承认对伊莉亚犯下的罪行。就在大家已经胜负已定的时刻,倒在地上的格雷果突然出其不意地拉倒了他,最终用拳头狠狠地粉碎了奥柏伦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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