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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春味入碗来(汪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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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春天,尤其喜欢春天的美食,那些与“头”有关的菜,马兰头、香椿头、荠菜头和苜蓿头(俗称草头),都是我逛菜场时寻找的对象。俗话说“立春要吃头”,也就指的是这些嫩生生能掐出水来的菜芽儿,不仅营养丰富,还包含着满满的春天的气息。

  春天一过,这些只能在当季尝到的滋味儿便一直潜伏在心头,从夏到秋,再越过漫长的冬天,动人的滋味儿随着惊蛰的雷声苏醒了过来。其中,马兰头和香椿头最让我心心念念,每个春天必然要去菜场寻找。初春的香椿头因其长在树上枝叶生长快、容易老且较少,价格偏高,故以尝鲜为主;而马兰头更平民一些,因在老家长于田间地头的多,闲时勤快的农妇便顺手摘来,趁早赶至附近的城里菜场,价格不仅实惠而且特别新鲜。自然成为了我的心头好。

  马兰头,又名马兰、红梗菜、鸡儿肠、田边菊等,属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马兰头原本是野生种,生于路边、田野、山坡上,小时候,在我父亲老家田间菜地旁到处都是一簇簇。野生马兰头一般红梗较多,现在上海农民种植的以青梗为多,香气与韵味比红梗略逊,药用上也是以红梗马兰头为佳,有清热解毒,消积食,利小便,散瘀止血之效。

  由于寒食节与清明节合二为一的关系,一些地方还保留着清明节吃冷食的习惯。在安徽老家吃马兰头,都要赶在清明前,取其鲜嫩,亦是取其“青”字,以合“清明”之“青”,清明一过,马兰头就老了,不适宜再食用。只是,如今菜场里马兰头基本为人工种植,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但唯有春天清明前的马兰头滋味儿最浓最香。

  在春天的念想里,有一段时光总是令我难以忘怀,那是在铜化集团公司工作期间,办公地址在铜化技校后面,办公室不远处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田野,层层叠叠,延伸至并不算远的小山林,每年阳春三月的中午时分,同事们便利用午休时间三五成群向公司大院外左边的田野及小山林奔去。我们办公室的几位女同事,带着小剪刀在田埂地头采摘马兰头,其实采马兰头也就一会儿功夫,一些朝阳处的田埂或小河边阳光充足且湿润的堤坝上,总是一长一大片,比路边上的要肥嫩很多,几个女同事快的兰花指飞起,大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掐,水灵鲜嫩的马兰头便入了手心,一会儿便一大把握在手里;爱美的女同事,怕马兰头充沛的汁叶弄黑了指甲,早就备好了小剪刀,采时用左手捏住叶片,轻轻一夹,手起刀落,干净利落,也收获颇丰。大家的汇总在一起,看看袋子里有半斤八两了,就结束了采摘,余下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臭美中,或立于油菜花丛中拍拍照,或走得更远些到小山林摘些杜鹃花带回办公室再美美的欣赏。总是一路走,一路的欢声笑语,有时正在摆拍时,被偶尔快步走过的男同事们侧眼打量一下,刚摆好的POSS一下子HOLD不住松了下来,顿时满田野的笑语飞扬,一个中午的时光便在充满田野和山林的笑声中结束。放飞的心情总是成为每天中午独特的风景,采回来的马兰头我们就悄悄交给了食堂的大厨,第二天的午餐,一大盘马兰头拌香干就是我们自己送给自己的加菜啦。

记得我们小家庭住在井巷新村的时候,儿子还在上幼儿园,每每春天到来,早春寒还未退去,但马兰头与荠菜却早早冒出了嫩芽。周末早晨,我便带着儿子到小区一块较大的绿地前,晒晒太阳,那儿有一处朝阳的斜坡,常年倒放着一段粗大的枯木,儿子喜欢围着树段撒欢;一次无意中发现,沿着枯木,近处生长着几簇生机勃勃的野生马兰头,有的被压在大树下面,却斜斜地朝着阳光生长着,像一个好奇的小孩子,伸长脖子偷看什么的样子。当下欢喜,那是我第一次教儿子认识马兰头,让他帮我一起摘,说妈妈回来给他做好吃的,从此以后,儿子与我一样,爱上了麻油马兰头拌香干,我想,这也会成为他心中记忆的童年的味道了吧。


  又是一年的阳春三月天,每次和马兰头在菜场的遇见,都是一次心动的开始。马兰头买回来,要花些功夫细细挑选,尽量将掐断处显初老的部分及稍黄的叶子摘掉,洗净,趁沥水的时间,取一小汤锅开火烧水,等水开的功夫,备好事先买回的五香豆腐干5块(配半斤马兰头的量)切碎,酱油、麻油、精盐、白糖(提鲜,野生略多一些,去除野菜的涩味)各适量。讲究些还可准备五香炒花生米或核桃50左右切碎,或自己事先炒熟切碎也很香。至水沸将马兰头全部倒入,用筷子翻动,趁热气升腾,上下翻动,手势要快,让所有的马兰头受热均匀,烫至颜色从嫩绿稍微转为深绿即可,焯熟后,用漏勺迅速取出沥水,稍凉挤干水斩成细末,或者用纯净水快速淋在热菜上,可以保持马兰头的翠绿,口感更爽脆。最后,将所有的材料放在一起拌匀,一碟鲜美无比的小菜就可以上桌啦。

  偶尔遇到周末有时间,我也会把这道野菜认认真真的挑、洗、烫,再仔仔细细地压实装盘做造型,儿子就会问我:“老妈,你这样子为个一会儿就吃掉的小菜累不累?”,“呵呵,不累呀,很开心呐!”有时候,我们常埋怨生活太平淡,没什么可高兴的,却没发现那些小确幸都是藏在生活的细节里,比如做菜,比如寻找春天的令人心动的鲜嫩食材,再者,我们平常的充满烟火味的日子,偶尔也需要一点仪式感,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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